此刻，他掌心中托着一面破碎的命牌。
命牌的材质介于玉石与光芒之间，牌面上原本铭刻着“太虚”两个上界天道神文。
但此刻，那两个神文已经黯淡无光，牌面正中央裂开了一道贯穿上下的裂缝，碎片从裂缝边缘不断剥落，化作点点七彩光尘消散在虚空中。
命牌碎裂，天道悲鸣。
在太虚真神被苏白斩杀的那一瞬间，整个上界降临点方圆亿万里的虚空同时震荡了一下。
无数天道符文在震荡中发出了低沉嗡鸣，那些铭刻在跨界神道两侧神柱上的符文在悲鸣中齐齐暗淡了三分。
那是上界天道在为一位真神的陨落而哀鸣。
“太虚，陨落了。”
太乙真神开口了。他的声音并不大，却让整片虚空中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
那声音中蕴含的怒意虽然被他强行压制着，但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封了万古的寒渊中吹出的罡风，刮过其余五神的神魂。
五神沉默。
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是在上界统治了无数纪元的至高存在。天尊未曾陨落时，他们便已是上界仅次于天尊的巅峰强者；天尊陨落之后，他们便是这方天地间真正的统治者。
无数纪元以来，从未有任何下界生灵能够真正威胁到他们，更遑论斩杀他们中的一员。
但就在刚才，太虚真神的本命命牌，碎了。
“区区一个下界蝼蚁……”左侧一尊通体缭绕着毁灭黑焰的真神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心深处的岩浆翻涌，“得到了天帝的遗藏，便以为自己能够逆天而行？”
太乙真神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穿透层层空间障壁，望向归墟禁地的方向。
他的眼眸中燃烧的金色神焰在这一刻猛然暴涨，火焰中倒映出一幅画面。
那是归墟禁地上空正在飘洒的七彩太始神雨，那是太虚真神陨落后留在世间最后的痕迹。
“他斩杀太虚的那一剑，斩断的不仅仅是太虚的天道真身。”太乙真神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凝重的冷意，“你们看清楚，那一剑中蕴含的太初法则浓度，已经超越了太虚所掌控的虚无因果法则。天帝留在天帝印中的太初本源，至少还有三成没有被他完全炼化。这意味着什么，不需要我来告诉你们。”
五神的脸色同时变了。
天帝印中的太初本源，是天帝在堕落前以最后一丝清明将自身尚未被污染的太初本源强行剥离封印而成。
那股本源的品阶之高，甚至超越了上界七神所掌控的天道法则，直逼传说中的太初至高层次。
若是苏白将天帝印中的太初本源完全炼化，他的修为会达到什么程度？不朽第九步巅峰？还是太真境？
“绝不能让此子活过今天。”
太乙真神做出了决断。
“太初法则的炼化需要时间。太虚虽然陨落了，但他临死前至少消耗了那小子七成以上的力量。此刻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刻，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若等他完全炼化了天帝印中的太初本源，即便是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将他镇压。”
他抬起手，掌心那面太虚真神的破碎命牌在金色神焰中化为灰烬。
“布阵。”
“六合天罚大阵。”
五神的神色同时一凛。
六合天罚大阵，是上界禁忌大阵之一，需要至少六位不朽第九步的真神联手才能布下。
大阵的阵基是六件天道至尊神器，每一件神器都承载着一种上界至高法则的终极道韵。
六器合一，大阵运转之时，降下的每一波劫光都蕴含着六种至高法则的叠加威能，其威力之恐怖，足以将一方完整的大世界从头到尾彻底碾为虚无。
在先前的万界大战中，七神便是以这座大阵封锁了整个天堑大域，将万族联军的退路尽数切断，直接导致了万族联军损失惨重。
如今，为了对付一个苏白，六神竟然要再次祭出这座禁忌大阵。
“太乙。”那尊缭绕着毁灭黑焰的真神开口，“六合天罚大阵一旦运转，归墟禁亿万世界都会被纳入毁灭劫光的范围。那些万族残部也在其中，正好一并清理。”
太乙真神淡漠地点头。
“开始吧。”
六神同时抬手。
六团颜色各异的精血从他们眉心处飞出，那是他们以本命神元燃烧后凝聚而成的真神精血，每一滴中都蕴含着连不朽第九步强者都难以想象的恐怖能量。
精血在虚空中燃烧，化作六团色泽迥异的火焰，火焰中各自浮现出一件天道至尊神器的虚影。
太乙真神头顶，浮现出一柄金色巨剑。
剑身上铭刻着亿万天道神文，每一个神文都代表着一道上界天道的审判权柄。
剑锋所指之处，虚空自行裂开，露出一条条通往未知混沌深处的裂缝。
毁灭真神头顶，浮现出一面漆黑的战旗。
旗面上翻涌着纯粹的毁灭法则本源，每一次旗帜的拂动，都有无数毁灭雷霆从旗面中劈出，将周围的虚空轰击得支离破碎。
第三尊真神头顶，浮现出一座七彩宝塔。
此塔高九层，每一层中都盘坐着一道天道法则凝聚而成的神明虚影，九层叠加，几乎将上界九种至高法则尽数囊括其中。
第四尊真神头顶，浮现出一面银白色的古镜。镜面上流转着时空法则的道韵，镜光照射之处，时间流速骤然扭曲，空间结构也随之崩塌重组。
第五尊真神头顶，浮现出一柄紫金色的量天尺。
尺身上九个刻度已经全部亮起，每一个刻度都在吞吐着足以丈量天地的至高法则光芒。
第六尊真神头顶，浮现出一座青色的八卦盘。
盘面上八个符文轮转不休，每一次转动都会在天穹深处召唤出一道足以磨灭一方大世界的混沌劫雷。
六件天道至尊神器同时高悬于天，其释放出的光芒之盛，将整片天堑大域的夜空映照得比白昼还要明亮百倍。
“六合归位。”
太乙真神一声令下，六件神器同时向着归墟禁地的方向投射而去。
神器在虚空中拖曳出六道横贯天际的七彩光痕，光痕所过之处，万界之界的空间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缝从光痕两侧蔓延开来，将天穹切割得支离破碎。
归墟禁地上空，六件天道至尊神器骤然停驻。
它们呈六角形排列，将整个归墟禁地方圆千万里的区域尽数笼罩在内。
六件天道神器之间以七彩天道锁链相互连接，锁链上流转的符文密密麻麻地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连太初法则都无法轻易破开的绝对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