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霓然快要出公主塔大门的时候外边还没有几个人。

  可就是她一只脚将将踏出去,和煦的阳光堪堪落在她的脚尖。

  不知从哪来的一堆人就跟一溜烟儿似的被人给放了,然后从远处黑压压地拥过来。声势浩大,她一瞬间觉得自己变得无比渺小,巨大的阴影顷刻之间就将她彻底笼罩。

  她下意识侧身躲避了一下。

  正对面的街道,汽车鸣笛、金属碰撞、婴孩啼哭声,荧幕上的新闻播报,各种声音沸沸扬扬地交错混合在一起。

  沈霓然匆匆瞥去一眼。

  围堵过来的人,她们有的拿着应援条幅,举着手机,神情兴奋,嘴里扬声喊着于她而言或陌生或熟悉的名字。

  她恍然大悟。

  难怪,上面在录节目。

  来了不少明星。

  除去筛选后可以上去作为观众的人,这些应该是那些没那个好运气的人了。

  破音的嘶喊声和不远处五花八门的声音融合在一起,聒噪、刺耳,像是一把把无形的利器,将人耳膜刺穿。

  疯狂程度难以言状。

  幸亏门口的保安及时将人拦住,不然等那群人不长眼地蜂拥过来,她今天就不是没站稳崴个脚那么简单了。

  被几个保安护在身后,沈霓然蹲着身子疼得差点生理落泪,她拧着眉揉了揉痛处,一时站不起来。

  看着拦住自己的一个个高大的保安,那群人的气势总算下去了一截。但没看见想见的人她们忍不住急躁的情绪,闹嚷嚷地聚集在门口不肯走。

  看见这声势,路过的人都好奇地瞟两眼然后快速离开。

  这种情况之下一时没有人注意到崴了脚的沈霓然,保安为她挡了一下后也忙着稳住那群人,此时分身乏术。

  安保人手不够,不留神就让人钻着空子灵活地溜了进去。

  沈霓然这一下崴得狠,但缓一缓后也没那么痛了,只是这一番折腾额头上难免沁出一层薄汗。

  好在很快就有一批新的保安及时支援。

  公主塔处于闹市,帝都最繁华的地带,人群聚集,这时一辆迈巴赫悄然驶过。

  今天照例回了趟主宅,顶着顾父永远恨铁不成钢的目光,在冷冰冰的氛围下一言不发硬坐了半天,顾凛直到出来心情都还阴蛰着。

  每次回家都这样,却不得不回去走个过场。

  别人的家是温暖的港湾,他的家却像是冰冷的牢笼,一年更比一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本不耐烦地转头望向窗外,视线漫不经心地从杂乱的人群草草掠过,却突然顿住。

  “停车。”

  还没待司机停稳他就迫不及待下了车。

  背影颇有几分急不可耐。

  司机:“诶?”

  …

  脚腕的疼痛还没完全散去,躁乱的人群被稳住,沈霓然一瘸一摆地走了几步,身形狼狈。没想到走着走着突然被人从后面拦腰抱了起来,身体瞬间腾空。

  陌生的力道锢在她的腰间,她如惊弓之鸟,猝然抬头撞上顾凛瘦削的下颚。

  那处瞬间红了一块。

  他哼也不哼一声,只是报仇似的掐了掐她的细腰。

  这力道,肯定青了。

  沈霓然看见顾凛阴寒的脸,惊吓散去,大脑被疼痛覆盖,她也不怵他了。

  被猛地掐了一下,她嘶了一声,脾气收不住,暴怒:“你有毛病吗,我又不是故意的。”

  随后她挣扎着扭了扭身体,恶声恶气:“放我下来。”

  顾凛化身木头人,不听不言不语,沉默地抱着她大步往前走。

  不远处的司机愣愣地收回目光,嘴夸张到可以塞下一个球。

  两人很快就逃离人群,离得远远的。

  顾凛不放手,沈霓然不死心,在他怀里艰难地扭来扭去,却猛地被他的动作吓得僵住。

  顾凛突然凑近,面目在她眼前噌地放大,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瓷白的脸上,像是有一条条小虫子在上面缓慢地蠕动。

  暧昧的距离,再近一点他薄薄的唇瓣就要亲密无间地贴合在她的肌肤上。

  只是这样一想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瞧见她惊吓的表情,顾凛嘴角扯起暗讽的幅度,然后面无表情地将嘴唇挪到她耳边。

  “如果你不想我现在在大庭广众之下压着你做点什么奇怪的事情,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动,也不要试图惹恼我。”

  毫不掩饰的威胁。

  说完他还恐吓似的再次掐了掐她的腰。

  疼上加疼。

  沈霓然处于弱势,虽然心里骂人,可身体却是彻底不动了,跟条臭咸鱼似的僵住。

  识时务者为俊杰。

  毕竟在顾凛身上吃过亏,脑子记着呢。

  她在旁人面前向来趾高气扬,可每次一碰上顾凛,一看到他那张阴戾的脸和阴涔涔的眼神,她的神气就瞬间泄了大半,不敢和他扯上什么联系。

  毕竟被他这样的人缠上了可真是犹如贴上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见她乖乖听话,顾凛明显情绪好转,也不会动不动就掐她了。

  半晌——

  “你口袋里是什么?硌着我了。”

  顾凛突然开口,说完仗着手长,就着抱着她的那只手大赤喇喇地伸进她的兜里。

  与此同时,她离他的距离就更近,更恰当的形容是她整个人紧紧地贴进他怀里。

  淡淡的烟草气息混着凛冽的香水铺天盖地地钻进鼻子里。

  她不适地皱眉,就要推开他。

  口袋布料薄,顾凛的手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冰凉的手指时不时就碰上她的腰际。

  软软的肉,温温热热的触感,让人爱不释手。

  沈霓然手僵住,差点没一巴掌扇过去,她抬头瞪大眼睛,眼睛里染上一层薄红。

  另一边没被掐过的腰际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痒。

  顾凛这个贱—人,知道什么是要脸吗!!!

  “沈霓然,你藏糖了?”

  说完顾凛自己都一阵仿佛,记忆被带到从前。

  设计讲究的后花园,空气中弥漫着玫瑰馥郁的芳香。

  “沈霓然,你又藏糖了?”

  “拿出来。”

  花丛旁,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儿倔强地将手背在后面,就是不肯交出来。

  身前同样穿着讲究的男孩儿沉着脸,他比她还矮一点,却长着一张欺负人的脸。

  他一点都不绅士地扯过她的手,然后一把拿走她手里所有的糖果。

  他刚将糖塞进自己兜里,小女孩儿就委屈地张嘴哇哇大哭起来,露出几个缺了门牙的、黑黑的牙洞。

  “顾凛你个大坏蛋,我最讨厌你了。”丢下这句话她就哭着跑远了。

  留下小顾凛独自站在原地,他捏着手里的糖,无措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脸上依稀流露出一点淡淡的委屈。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顾凛抿了抿唇。

  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三句话,前后语气起伏有点大。

  他以这种语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沈霓然颇有一种自己不是藏糖而是藏人了的错觉。

  “藏你妹。”

  她口吐芬芳,用力抽出他的手。

  连带着躺在他手里紧紧握着的几颗糖。

  是齐宴先前抓给她的。

  沈霓然眼睛都气红了,可是此番受制于他,只能暗自咬牙,不能拿他怎样。

  毕竟顾凛这人脸皮厚到无敌了,任何脏话和拳头落在他身上都跟挠痒痒似的。

  她只能咽下这口气,在心底收集各种恶毒的词汇骂他,因此没有注意到他眼中看着那几颗硬糖时一闪而过的恍惚。

  她还在想着如果有机会,她真想亲手掐死他。

  不知不觉抱着她走了一会儿,顾凛找了个地方将她放在长椅上,然后在她身旁坐下来。

  身上的力道一松,沈霓然站起来就要走,却又立马被人拦腰勾了回来,然后收回手就不管了。

  他不伸手束缚住她,却也没有放她走的意思。

  顾凛靠着背椅似笑非笑地搓了搓手指,手里还紧握着从她口袋里顺来的糖。他视线从她微拧的眉毛看到她自然上扬的嘴角,许是觉得她这幅恼羞成怒的样子很有趣,眼里蓄起一丝浅浅的愉悦。

  驯服,是多少人追求的乐趣。

  她再肆意妄为又如何,他享受那种驯服她的过程。

  像是一只活泼欢腾的小猫,在他手里挣扎着,挣扎着…

  不急…她迟早会乖顺地待在他身边的。

  他脑海中瞬间脑补她乖顺的模样。

  可那样的她是不是少了几分趣味?

  他突然盯着地面陷入沉思,不过没一会儿就像是想明白了,当着她的面若无其事地剥了颗从她兜里掏出的糖塞进自己嘴里,然后将剩下的几颗无比珍视地放回了自己的口袋。

  沈霓然:…

  见鬼了,居然会觉得他珍视这几颗糖。

  顾凛抬头见她盯着自己,他突然恶作剧似的将剥下的糖纸对折,然后重新塞回她的口袋。

  沈霓然:…

  该死的王八蛋!她口袋是垃圾桶吗?

  那他吃的可不就是垃圾。

  四舍五入他可不就是垃圾?

  顾凛这个臭垃圾。

  “你想干什么?直说吧。”沈霓然在心里骂完人,终于开始想办法抽身了。“我可没这么闲陪你在这里晒太阳。”

  顾凛不说话,仰头闭着眼睛,脑袋悠闲地磕在椅背上,他嘴里含着糖,时不时就能听见硬糖碰上他牙齿的声音。

  还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她乍然想起她上次踹了他一脚的事情,莫非是寻仇来了?

  难怪,今天一直阴阳怪气地缠着她不放。

  沈霓然坐在长椅最边上,在她思索的过程中,顾凛突然在她身旁躺下来,头不容拒绝地磕在她的大腿上。

  他一个大高个有些困难地容于长椅上,他的发丝很硬,扎在她腿上有些痒。

  沈霓然想拍开他的脑袋,却被他迅速锢住。

  太阳光洒落在他脸上,上面难得的惬意在明晃晃的太阳光下无处遁形。

  “我口渴了。”齐宴可能早就出来了,想到他找不到自己,沈霓然意识到自己得赶快摆脱顾凛了。

  最主要还是她对于和顾凛这个死变态待在一起实在是反感。

  “我渴了。”

  在她重复了一遍后顾凛终于慢悠悠地睁开眼睛,由下往上仰望着她。

  非常死亡的角度,却由于太阳在她头顶镀上了一层金光,她的发丝在空中飘零着,仿佛西方画本里的女神。

  难怪从学生时代开始就总是有一群人要死要活地想要粘上她。

  顾凛想。

  眼中的情景美是美。

  当然,如果她能不说话就更好了…

  “我脚都崴了,跑的话肯定是跑不过你的。额…当然,我就是不崴脚肯定也是跑不过你的。”

  “你看,对面就有卖水的,我真的很渴。”

  沈霓然把他的头从自己腿上抬起来,然后抬起脚拉下袜子给他看,果然红了一片。

  她微微垂头,眼睛向上看他,这个表情煞是可怜。

  顾凛却油盐不进,只是盯着她的脸瞧,身体并没有动,显然是不相信她不逃跑的话。

  见此行不通,沈霓然决定放大招。

  脸这个东西,该丢的时候就得丢。

  在顾凛质疑的的眸光中,她突然凑近,狐狸眼眨了眨,眼眸中带着三分困惑,三分狎弄,还有四分犹豫。

  她说:“顾凛,你这么喜欢缠着我不放。”

  “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周围的声音仿佛顷刻失真,他眼睛都不眨了,表情奇怪地看着她,仿佛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沈霓然挫败地退回原地。

  没一会儿,她眼睛亮了亮。

  顾凛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后终于起身。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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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