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34 > 其他小说 > 八零小厨娘,重生换嫁糙汉连长被宠疯 > 第二卷:家属院饭香 第046章 雨声里第一个吻
  雨棚外有人踩断了竹枝。

  啪的一声,很轻,却和雨声不同。

  姜青禾立刻停住。

  她没有冲出去。

  先把油灯吹灭一盏,只留箱子后头那盏低灯。雨棚下暗了大半,外头的人反倒看不清里面。

  陆砺川站到棚侧,手按住竹竿。

  姜青禾低声说:“西边墙根。”

  陆砺川点头。

  他们傍晚查过那处墙根。

  草鞋印从那边来,红布线头也挂在那里。姜青禾后来让孩子们别靠近,还在墙根下放了几根干竹枝。

  谁踩上去,竹枝会断。

  现在断的,正是那几根。

  雨里又响了一声。

  防雨布外侧,有人摸到绳结,动作很轻。若不是刚才踩断竹枝,里面的人也许真听不见。

  姜青禾把铃铛绳往旁边一拉。

  这是傍晚刚系上的。

  从防潮箱连到灶棚柱子,绳动铃响。

  叮铃一声。

  马会英屋里立刻亮灯。

  孙秀梅更快,披着蓑衣就冲出来:“哪个狗东西!”

  外头的人一慌,手里的刀划偏,防雨布被割开一道口子。

  陆砺川掀开棚角。

  雨水灌进来。

  陈富贵转身就跑。

  他穿着草鞋,裤脚卷到膝盖,手里还攥着一把小刀。刀背沾着白灰,像从石灰窑那边带来的。

  他大概没想到院里早有铃铛。

  也没想到姜青禾会先吹灯。

  雨棚一暗,他反倒慌了方向,刀划到防雨布上,只割开一小道口子。

  “站住!”马会英喊。

  姜青禾拦住她:“别追!”

  雨夜路滑,外头还有没有人接应,谁也说不准。货守住了,人不能乱跑。

  陈富贵翻过院墙外的矮坡,跑得狼狈。刀却掉在墙根。

  陆砺川没有追远。

  他捡起一根竹枝,把小刀拨到油纸上。

  “别碰。”

  张干事也被喊来。

  他到的时候,雨还在下。看见防雨布上的口子、小刀、墙根草鞋印,脸色沉得厉害。

  “又是夜里破坏。”

  姜青禾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

  吹灯,留灯,铃铛响,防雨布被割,陈富贵逃,刀掉下。

  每一句都让周小兰记下来。

  孙秀梅举着火钳,气得声音都劈了:“他咋不摔沟里!”

  姜青禾说:“骂可以,别追。”

  她把被割开的防雨布拉到灯下。

  口子不长。

  幸好发现得早。

  若让陈富贵割开一整片,雨水灌进来,箱子和晒货都会遭殃。

  陆砺川用木夹把破口夹住,又取来油纸和麻线临时补上。

  马会英看着那道口子,后怕得手都抖。

  “要不是你听见了……”

  姜青禾看向地上断掉的竹枝。

  “不是我一个人听见。铃铛是大家傍晚一起系的。”

  这句话把众人的慌压住了些。

  雨棚守住了。

  货也守住了。

  张干事把小刀封好,写下“刀背带白灰,疑与陈富贵夜入破坏有关,待核查”。陆砺川、姜青禾、马会英、孙秀梅都做了见证。

  折腾到后半夜,院里人才散。

  雨棚下只剩姜青禾和陆砺川。

  马会英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两眼。

  孙秀梅把火钳夹在胳膊下,故意大声说:“俺啥也没看,俺回去睡。”

  周小兰抱着账本跑得最快,耳朵红得藏不住。

  姜青禾原本还紧着的心,被她们这几下闹得松了一点。

  破口补住后,风还是从缝里钻进来。

  姜青禾看着防雨布上的补丁,手指终于抖了一下。

  陆砺川看见了。

  “冷?”

  姜青禾摇头。

  她抬手按住自己的手背。

  “我怕。”

  这两个字出口,她反倒平静了。

  “我怕货毁了,也怕这口锅守不住。更怕重来一次,我还是护不住自己的家。”

  陆砺川没有立刻说话。

  雨声很密。

  他伸手,把她被雨打湿的袖口往里折了折。

  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她刚说出口的那点怕。

  姜青禾没有躲。

  他走近一步,把挡风的竹帘往她那边压牢。

  “这次你守住了。”

  姜青禾抬头。

  陆砺川看着她,一字一句说:“不是一个人守。我们一起守。”

  姜青禾眼眶发热。

  前世她逃出陈家时,雨也这么大。

  那一夜她没有伞,没有灯,也没有人站在她旁边。

  现在雨还在下。

  她身后有防潮箱,有账本,有一院子愿意半夜披衣出来的人,还有陆砺川。

  她往前走了一步。

  陆砺川没有动。

  姜青禾又走近半步。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她能看见他睫毛上的雨水。

  陆砺川声音哑了些:“青禾。”

  “嗯。”

  “可以吗?”

  姜青禾没有躲。

  她抬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襟。

  “可以。”

  陆砺川低下头。

  这个吻很轻。

  雨声在棚外砸得很响,棚下却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

  姜青禾闭上眼。

  她没有再想陈家,没有想胡三炮,也没有想那场前世的大雨。

  这一刻,她只抓着陆砺川的衣襟。

  抓得很紧。

  陆砺川退开时,额头还抵着她的额头。

  “吓着了吗?”

  姜青禾声音很低:“没有。”

  她停了一下,又说:“再问就有点吓人了。”

  陆砺川喉间溢出一声很低的笑。

  这笑落在雨声里,低得只有她听见。

  姜青禾抓着他衣襟的手还没松。

  陆砺川也没有催。

  两人就这样站了片刻,直到棚角雨水又滴下来,落在姜青禾手背上。

  陆砺川替她挡了一下。

  “回屋吧。”

  “再看一眼箱。”

  “好。”

  他陪她把封条又看了一遍。

  封条没断。

  麻线没断。

  雨棚也还撑着。

  姜青禾这才松开他的衣襟。

  布料被她抓皱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小声说:“又皱了。”

  陆砺川也低头看。

  “明天再洗。”

  姜青禾没忍住笑。

  这一笑,雨夜里那些怕,终于退了大半。

  陆砺川把油灯取下来,替她照着脚下的泥水。

  “慢点。”

  “陆砺川。”

  “嗯。”

  “刚才那个,不是谢礼。”

  陆砺川脚步停住。

  姜青禾看着箱子,不看他:“也不是吓糊涂。”

  雨棚下又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陆砺川才说:“我记住了。”

  姜青禾耳根烧起来。

  她转身要走,陆砺川把油灯往她脚边照得更稳。

  两个人谁也没再提那个吻。

  可雨棚、箱子、封条,还有这场雨,都把它记住了。

  回屋前,姜青禾又回头看一眼防雨布。

  破口补得丑,线脚却密。

  像她这一路走来,补过的每一道裂缝。

  不漂亮。

  但结实。

  陆砺川把那块补丁又压了压。

  “天亮后,我重新缝。”

  姜青禾看他:“你会缝?”

  “不会。”

  “那你还说?”

  “可以学。”

  姜青禾被这三个字堵得说不出话。

  她见过太多人把话说得漂亮,真要伸手时就躲得远远的。

  陆砺川不同。

  他不会,就说不会。

  他能学,就真的去学。

  从竹棚到账本,从搬箱到挡风,他做的事都不响,却一件压着一件落到实处。

  姜青禾把补丁边上的麻线抚平。

  “那我教你。”

  陆砺川点头:“好。”

  这一声好,比许多甜话都稳。

  姜青禾低头看木箱。

  货还在。

  账还在。

  人也在。

  这场雨再急,也没把她新搭起来的家冲散。

  回屋后,姜青禾没有立刻睡。

  她把今晚的事写到账本背页:铃铛有用,竹枝有用,守夜不能只靠胆子,还要靠安排。

  又写:雨夜不追人,先护货,先留证。

  写到最后,她停笔很久。

  油灯下,陆砺川替她照过的那段泥路还在眼前。

  她把笔尖在纸上点了点,又补上一句:夫妻同守。

  四个字落下去,墨迹慢慢干。

  姜青禾合上账本时,心口还有点烫。

  她把账本压在枕边。

  这一夜,她睡得不沉。

  但再没有前世雨夜那种空荡荡的冷。

  天快亮时,雨终于小了。

  防雨布上那道被割开的口子,经过一夜风雨,边缘翻起。

  姜青禾站在棚下,看着那道口子。

  雨棚守住了。

  可雨季才刚开始。

  山路、货源、柜角,每一样都要重新排兵布阵,不能等人再来砸锅。

  陈富贵和胡三炮不会就此收手。

  她摸了摸木箱上的封条。

  下一场仗,要先从这场雨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