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34 > 其他小说 > 八零小厨娘,重生换嫁糙汉连长被宠疯 > 第一卷:换亲上山 第001章 换亲这亲,我抢了
  姜青禾是被一脚踹醒的。

  木床板硌得后背发疼,发霉的棉被罩着她半张脸。门口站着个穿蓝布衫的男人,鞋尖沾着黄泥,裤脚卷到小腿,眼神里全是不耐烦。

  “装什么死?”陈富贵皱着眉,“吉时都快过了,你赶紧把手印按了,别耽误我接人。”

  他说着,把红纸婚书往桌上一拍,另一只手去抓姜青禾的腕子。

  姜青禾盯着那双沾泥的皮鞋,浑身的血一下凉了。

  前世最后一夜,也是这双鞋。

  陈富贵喝得满脸通红,把她堵在山沟口,嘴里骂她赔钱货,伸手去扯她怀里的账本。她往后退,脚底踩空,雨水灌进鼻子里。临死前,她只听见坡上有人喊,别管她,先把债躲过去。

  那声音是她堂姐姜红梅。

  “青禾?”姜红梅蹲到床边,脸上挂着泪,手里却捏着两张红纸婚书,“你是不是吓糊涂了?富贵哥是县运输队的司机,过门就能住砖房。陆连长那边是边境,山高路远,听说脸上还有一道疤。你替我嫁过去,不亏。”

  不亏?

  姜青禾慢慢坐起来。

  土墙上贴着褪色的囍字,桌上摆着一包红糖、半斤花生,还有一只印泥盒。屋里挤着姜婶、姜红梅和陈富贵,门外还有几个看热闹的邻居,探头探脑地往里瞧。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背光滑,指缝里没有多年洗碗留下的裂口,腕子上也没有被陈富贵拿皮带抽出来的旧痕。

  墙角的旧日历翻在一九八六年四月二十六。

  她回来了。

  回到姜红梅嫌边境苦,哄着全家把两门亲事换掉的这天。

  前世她信了。

  她以为堂姐是在替她着想,收下陈富贵那张婚书,嫁过去才知道所谓司机只是替人跑腿的赌鬼。陈富贵欠了一屁股债,姜家为了护住姜红梅,拿她的嫁妆、她的手艺、她的人去填坑。

  最后连命都填了。

  “怎么不说话?”姜婶端着红糖水进门,语气发沉,“你爹没了,家里把你养这么大不容易。红梅愿意把好亲事让给你,你该知道感恩。”

  姜青禾看向桌上的两张婚书。

  一张写着陈富贵。

  一张写着陆砺川。

  两张红纸摆在一处,像两条路。

  前世她选了看起来平坦的那条。陈富贵能进县城,嘴甜,会来事,姜婶说他家有门路,姜红梅说她去了就是享福。可那条路底下全是泥坑,她一脚踩进去,就再没爬出来。

  另一张婚书上的名字,前世被姜红梅嫌弃了整整半个月。

  嫌边境远,嫌随军苦,嫌陆砺川脸上有伤,嫌他不会说好听话。姜红梅背地里哭着说,谁嫁过去谁倒霉。

  可后来姜青禾听说,陆砺川每个月津贴大半寄回团里牺牲战友的家属,家属院谁家屋顶漏雨,他都能上去补两块瓦。

  这样的人,再苦也苦不到人心里去。

  她记得后来的传闻。陆砺川不是活阎王,他是雾河边防团侦察连的连长,立过功,脾气是硬,人却正。姜红梅当年嫌他驻地偏、没油水,又怕他脸上那道伤疤,死活不肯去。

  而陈富贵,没过多久就会在县里惹下大祸。

  这一回,她不替任何人填坑。

  姜青禾掀开被子下床。

  陈富贵以为她终于识趣,把红纸和印泥往前一推:“按了,明天我就带你进城。你放心,跟着我,亏不了你。”

  姜红梅在旁边抹眼泪:“青禾,你听话。等我以后日子好过了,一定记着你的好。”

  姜青禾看了她一眼。

  记着她的好?

  前世姜红梅也记着。记着她会做饭,会算账,会忍,所以一出事就把她推出去。

  姜青禾没去碰印泥。

  她先拿起陈富贵的婚书,慢条斯理看了一遍。陈富贵咧嘴笑,姜红梅也松了口气。

  下一刻,红纸在她手里裂成两半。

  再裂。

  碎纸落进脚边的泥地里。

  屋里静了。

  “姜青禾!”陈富贵脸色变了,抬手就要抓她。

  姜青禾侧身躲开,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砸在他脚边。缸子哐当一声,红糖水溅了陈富贵半只鞋。

  陈富贵被烫得退了半步。

  姜青禾盯着他:“你敢碰我一下试试。村支书就在隔壁喝喜酒。你今天敢动手,我就让全村看看,县运输队的司机是怎么逼婚的。”

  陈富贵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阴下来。

  姜青禾没再看他,伸手拿起另一张婚书,折好塞进衣兜。

  姜红梅先反应过来,扑过去要抢:“那是我的!”

  “是你的?”姜青禾扣住她手腕,目光落在她新做的红棉袄上,“那你自己去嫁。谁拦着你了?”

  姜红梅嘴唇发白。

  她当然不敢。

  屋外有人低声议论。

  “红梅不是说陆家亲事不好吗?”

  “不好还抢什么?”

  姜婶听得脸上挂不住,把碗往桌上一放:“你翅膀硬了?没有姜家,你能攀上陆连长?”

  “攀不攀得上,轮不到你替我决定。”

  姜青禾弯腰,从床底拖出那只掉漆皮箱。里面只有两身旧衣裳、一本菜谱、一个针线包,还有她攒下的三十六块钱。

  她一件都不多拿。

  前世她就是太想证明自己懂事,才把命交给了这些人。

  这一回,她只拿自己的。

  姜婶见她真要走,急得去拽箱子:“那菜谱也是姜家的!你在姜家吃饭长大,会做几个菜就想带出去挣钱?”

  姜青禾把菜谱按住。

  那本菜谱是她娘留下的,纸页被油烟熏得发黄。前世陈富贵把它拿去垫桌脚,她哭着抢回来,书脊已经断了。

  “这是我娘的。”姜青禾说,“你要抢,就当着全村人的面抢。”

  院外探头的人更多了。

  隔壁喝喜酒的村支书姜有田也被惊动,叼着烟袋走到院门口:“吵什么?大喜日子,像什么样。”

  姜婶立刻哭:“有田哥,你给评评理。青禾被我们养大,如今有了脾气,连亲事都要自己改。”

  姜有田皱了皱眉,看向姜青禾:“青禾,你真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姜青禾说,“亲事要我过,日子要我过,我自己选。”

  姜有田没再说别的,只把烟袋往门框上一磕:“那谁也别按着她的手。现在讲自愿。”

  陈富贵堵在门口,压低声音:“你以为嫁个当兵的就能躲?你爹欠的钱,总要有人还。”

  姜青禾盯住他右手虎口那道月牙形的旧伤。

  前世他在赌桌上翻脸时,拿酒瓶砸人,手就是那时伤的。

  “我爹哪天借的钱,找谁借的,借条在哪儿,你敢当着村支书再说一遍吗?”

  陈富贵喉结动了动。

  姜青禾心里有了数。

  所谓欠债,果然有问题。

  她拖着皮箱越过他,走到院里。院外看热闹的人不少,姜红梅追出来,哭着喊她不懂事。

  姜青禾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那间让她死过一次的屋子。

  “我懂。”

  “所以这亲,我抢了。”

  她刚走出几步,姜红梅就追上来,伸手要扯她的皮箱。

  “你站住!陆家的亲明明是我的,你凭什么抢?”

  姜青禾把皮箱往身后一拖,反问:“你不是嫌边境苦吗?”

  姜红梅噎住,脸上那层委屈像纸一样裂开。她压低声音,几乎咬着牙:“你不知道陈家给了多少东西。你把富贵哥丢给我,我怎么跟他过?”

  “那就别过。”

  “你说得轻巧!”

  姜青禾看着她,慢慢道:“你怕的是没法跟他过,还是怕他查到你拿了他的钱?”

  姜红梅手指一松。

  这一点反应已经够了。

  前世她只看见姜红梅抢走了好亲事,却没想过,姜红梅为什么宁愿把她推进火坑,也要嫁给陈富贵。现在看来,换亲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了谁好。

  是为了填一个坑。

  陈富贵站在门口,脸黑得像锅底:“姜青禾,你别乱说。”

  “我有没有乱说,你自己知道。”她抬高声音,“还有,今天我离开姜家,带走的是自己的钱和衣裳。谁再敢说我偷东西,我就把皮箱打开,让全村人一件件看。”

  院外有人应了声好。

  姜婶的脸挂不住,抬手就要打。姜青禾抬臂挡住,没还手,却把声音压得更冷:“这巴掌你打下来,我就去找妇女主任。你们不是最要脸吗?”

  姜婶的手僵在半空。

  姜青禾不再给他们机会。

  她拎起皮箱,朝村口的土路走去。

  身后还在吵。

  姜红梅哭,姜婶骂,陈富贵压着火喊她名字。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前世压在她身上的锅灰,又闷又呛。

  姜青禾没有回头。

  村口停着去镇上的牛车,车把式老李头正要扬鞭。她把两角钱递过去,抱着皮箱坐到车尾。

  老李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后头追出来的人:“青禾,真去县里?”

  “去。”

  县城登记处下午四点关门。

  她得去把陆砺川抢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