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人,在职场是最讨厌的,酒不喝到位,绝不签合同。

  比这种人更可恶的是,他不但要喝酒,还要玩女人,哪怕占点儿言语的便宜,也是好的。

  要是什么都没有,他就看你浑身不舒服,横竖不顺眼。

  如果是在省城,黄德发不敢这么放肆,可这里是三不管的三省交界,他一个省城来的富豪,只要肯掏足够多的钱,县长都得亲自接见。

  这就是金钱的魔力。

  现在,他钱掏了,享受一点特殊待遇,不是应该的吗?

  他想得理所当然,但陈明道觉得他是在找死。

  黄徳发在省城捞偏门,能够成功熬过严打,的确有非凡的本事。

  但捞偏门的,永远斗不过有官家背景的。

  就像各行各业的龙头企业,再牛的黑恶势力,也不敢招惹。

  董大小姐,不就灭了一个不长眼的?

  在麻将街,陈明道对宁嫣有监护义务,不愿意让她卷入是非。

  否则,宁父宁母那里,不好交代。

  陈明道准备打个哈哈,把事情敷衍过去,看在钱的面子上,暂时不能跟黄徳发撕破脸。

  可他忽略了宁嫣的个性,这丫头脾气其实很不好。

  “阁下给麻将街,投了一大笔钱?”

  宁嫣微笑着,松开黎娟的手,走到黄徳发面前。

  她自带一股贵气,跟县城里的女孩儿,气质,甚至长相都有明显的不同。

  她一笑,黄徳发自然而然的挺起腰背,一脸得意。

  “也还行吧,七十二万而已!”

  有钱不现,那不等于白有钱吗?

  黄徳发很喜欢权力和金钱,带来的那种让人仰望,巴结的感觉。

  七十二万,几乎是天文数字了。

  乡下人,赚七十二块都费劲,听说七十二万,那不得惊得眼珠子都掉地下?

  可他没注意,宁嫣说的是省城市中心的口音。

  “哇,好大一笔钱!”

  宁嫣夸张的赞叹着:

  “敢问阁下在哪儿高就,尊姓大名?”

  女孩子一发嗲,铁打的汉子,也容易大意,更何况黄徳发这种色中饿鬼。

  “鄙人黄德发,在省城做点小生意,不值一提。”

  黄徳发竟然真的回答了,而且还自以为谦虚了一把。

  “哦!”

  宁嫣突然冷了脸,踱步绕过黄徳发,拿起桌上的人头马看了看,像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陈明道见状,想劝她离开,只是还没开口,宁嫣先白了他一眼。

  “麻将街很缺钱吗?”

  宁嫣故意问的,她当然知道麻将街缺钱,所以也没等陈明道回答,而是看向黄徳发,话锋一转:

  “黄老板应该的确是做小生意的,我听都没听说过。”

  她的语气透着傲慢,话一出口,就让黄徳发变了脸色。

  不爽,但是没有发作,只当宁嫣小孩子家家,没见过世面。

  却不想,宁嫣继续说道:

  “思文哥哥家是做外贸的,阿姨跟我说,国内好多洋酒都是假的。拿旧的洋酒瓶子,装上勾兑的酒,贴上牌子,专门拿到那种低级的场子骗暴发户。”

  宁嫣将酒往桌上一搁,挑眉笑道:

  “黄老板,您是暴发户,还是骗暴发户的呢?不管哪一种,我要是您啊,都不会把这种东西拿出来,太容易露底了!”

  所谓的“露底”,不是说暴露了暴发户的身份。

  暴发户并没有那么丢人。

  而是这种假酒,只会出现在“低档的场子”,这话说得很隐晦,却听得黄徳发一阵心惊。

  他怎么也想不到,就一瓶酒,把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这种时候,他要是被人举报,处理起来很麻烦。

  只听宁嫣冷嗤一声,在黄徳发震惊的目光中,拍拍手掌,抬腿走人。

  出了门,她气呼呼的直奔公用电话,给她哥哥拨了过去。

  “哥,有人欺负我,叫黄徳发……”

  小店里。

  黄徳发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问陈明道:

  “她谁呀?”

  “呃……”

  陈明道怎么可能告诉他,打着哈哈敷衍着:

  “您别介意,小孩子不懂事。不过,这酒她是真认得。所以,要不咱们还是喝米酒?”

  喝个鬼呀!

  黄徳发没了面子,哪里还有心情喝酒?

  “算了吧!既然陈代主任有纪律,那咱们还是严格遵守纪律的好。时间不早了,就不耽误两位正事了,黄某告辞!”

  他拂袖而去,脑子里却在反复琢磨宁嫣的话,突然怒不可遏。

  他妈的,竟敢卖给他假酒!

  黄徳发已经没有心情去处理祖宅的事情,开着车子杀回省城,他要找人算账。

  结果账没算成,反而被人打了一顿闷棍,事后也查不出是谁干的。

  ……

  陈明道乐坏了,拿着七十二万的银行存单,笑得不敢相信是真的。

  这么多钱,要是在银行存个定期,半年都能有一万多的利息。

  小户人家,都能靠这利息,财富自由了。

  他要是个光棍条子,背着这钱,直接改名换姓,去个别的省份,那日子过得不知道多逍遥。

  身份证还没发明,也没监控,只要能成功出省,那就是逃出生天。

  不过想想而已,这么没出息的事情,不能做。

  这七十二万,终究会像滚雪球一样,变成七百二十万,七千二百万……

  男人,要有远大的理想!

  陈明道正得意,却见宁嫣冷不丁的冒出来,吓了他一跳。

  “你过来一下!”

  宁嫣一脸严肃,把他叫到自己车里,一双眼睛瞪着,竟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不可能吧!

  陈明道相信,这是错觉!

  宁嫣这种傻丫头,怎么可能有这种情绪?

  “我现在很郑重的警告你,那个姓黄的不是好人,你不要跟他搅在一起!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钱钱钱,人家给你钱你就收,你知道他的钱怎么来的吗?

  乱要钱,会害死你的!”

  宁嫣一开口,让陈明道无比诧异。

  这丫头不傻呀,还看得出来好赖人!

  “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宁嫣剜了陈明道一眼:

  “想要投资嘛,你跟我说呀!你赶紧把山上的房子建好,等寒假了,我带同学和朋友过来玩。

  到时候,让他们捐些款,随随便便,也够你花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