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顶职了,那还留这里干嘛?走走走,这破地方,我早就不想你待了!”

  贾母拿手扇着风,只感觉身上臭烘烘的。偏偏这边的公共澡堂,是一个大间。

  换衣服没有遮挡,洗澡也没有遮挡,太野蛮落后了。

  在屋子里洗吧,得担水,她自己不想担,让贾思文担,又舍不得,花钱请人担,贾思文又不同意。

  没办法,只能这样臭着。

  可是往后倒退个十来年,大澡堂她又不是没洗过,担水也不是没担过,贾家真正富起来,其实没几年。

  可就这么点儿时间,贾母突然就变“金枝玉叶”了,这也做不得,那也做不得。

  “妈!”

  贾思文烦死了,他刚才给梁冰冰的父亲打电话,暗示对方该还人情了。

  可是梁永年竟然跟他打起了太极。

  想想也该知道,梁永年什么人物,比狐狸还精。想让他扶你上去,问题不大,但是让他伸手捞你,那是绝无可能!

  不过一点小恩小惠,就想换他这么大一个人情,贾思文简直是在做梦。

  梁家那边走不通,贾思文两眼一片茫然。

  他真的,再没有关系可以依靠了,人际关系网,是如此的单薄。

  “妈在这儿呢,妈永远支持你!”

  贾母拉住儿子的手,一脸慈爱:

  “不就是被顶职了吗,这说明不了什么,无非就是人家后台比你硬而已。怪爸妈,没能力给你铺路,唉……

  但是没事,东边不亮,西边亮。咱们回去做生意,等赚了大钱,回来捐个大官,气死他们!”

  “捐官儿?”

  贾思文一脸好笑:“现在又不是旧社会,捐什么官呀?”

  “能!”

  贾母信誓旦旦的表示:

  “钱能通神,不管什么社会都一样!你呀,只要一门心思赚钱,赚最多的钱,成为最富的人。到时候什么理想抱负,都能实现!”

  贾思文看着母亲,沉默着,无法反驳。

  唉,大上午的,没有事情做,他还挺不适应。

  突然,他猛的想到了什么,立刻起身出门:

  “妈,您赶紧回去吧!爸的车,已经快到了!”

  撂下这句话,他赶紧往外跑。

  “这孩子,又怎么了?”

  贾母看着贾思文离开的背影,怎么觉得儿子不像原来那么沉稳了?

  其实他已经很沉稳了,换别人说不定已经炸了。

  贾思文跑去食堂后面的走道,找到正在摘菜的孙寡妇,丢下一句:

  “我在外面等你!”

  便将人叫到了大院外,然后提溜着去了火车站,也不看什么列次,反正是南下的,便登了上去。

  当车门关闭,孙寡妇简直不敢置信:

  “你这是要干什么?”

  贾思文没有马上回答,只塞给她一张纸和一些钱:

  “我在深港有房子,这是地址。你到了火车站,自然会有人接你。”

  说完,他就不说话了,沉默的看着车厢外。

  孙寡妇明白他什么意思,纠结了很久才弱弱的开口:

  “可是,我已经收了人家的彩礼……”

  “闭嘴!”

  贾思文突然就恼了,眼睛瞪过来,杀气凛然。

  孙寡妇不敢再说什么,握着钱,内心纠结。

  ……

  下午,贾母没有等到贾思文回来,但是接她的车子已经到了。

  于是留了个条,便乘车离开。

  路过麻将街时,刚好看见陈明道和宁嫣站在路边吵架。

  “我是大股东,我说了算!”

  宁嫣想要办西式草坪婚礼,搞自助餐。

  她简直是活在自己的想象中,还没受够教训。

  陈明道跟她解释了半天,油盐不进,没有办法,他只能头一仰,冲着天喊:

  “收旧衣服咯,二十块钱一件!”

  “别喊!别喊!”

  宁嫣听了,又羞又恼,急得跳脚: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就是想把婚礼办得洋气点,大家吃得好一点嘛!”

  “呵呵!”

  陈明道冷笑,摆手让她赶紧离开:

  “大小姐您啊,工地也巡视完了,赶紧回家吧!”

  这一幕,被贾母看在眼里,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宁嫣怎么跟这个泥腿子,这么熟络?

  看着陈明道的脸,贾母突然想起那天自己逃命,好像是陈明道将她送去贾思文那里的。

  “停车!”

  她叫停了司机,下车走向宁嫣:

  “嫣嫣!你怎么还在这里,没回家啊?阿姨刚好回省城,带你一起啊!”

  “阿姨?”

  宁嫣见到贾母,略微有些诧异,她差点忘了,还有这号人,甚至连贾思文,她都没怎么想起。

  听说今天贾思文扇了侯二耳光,要是以前,她肯定觉得,思文哥哥有什么苦衷,可是现在,她只觉得很过分。

  “您来看思文哥哥啊?”

  宁嫣礼貌的笑笑,没有了往日的热情。

  贾母明显有些失望,但还是拉住宁嫣的手,微笑道:

  “唉……你思文哥哥正苦闷呢!辛辛苦苦干了大半年,这个麻将街啊,是他一手促成的,解决了这么多人的工作和居住的问题。

  可是来了个关系户,就把他的职位给顶了,功劳也占了,真是不公平啊!”

  她说完,等着宁嫣为贾思文打抱不平,等着宁嫣说要找他爸,为贾思文讨回公道,可是宁嫣没有,只淡淡的附和了一句:

  “是挺不公平的!”

  就这么简单一句,没有了下文,场面一时有些尴尬,贾母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了。

  只能干干的笑笑:

  “不过也没事儿,是金子,到哪儿都会发光。嫣嫣,要不要去阿姨家里玩啊?”

  “我……”

  宁嫣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笑了笑:

  “我要留在这里监工,呃对,就是盯着他,免得他偷工减料!”

  她抬手指向陈明道,贾母随之看了过去。

  陈明道刚想转身离开,不掺和这俩拉家常,却被指住,一脸无语。

  “阿姨,你路上注意安全,我还有事儿,再见!”

  宁嫣挥挥手,不等贾母回应,便跑去找黎娟。

  贾母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中警铃大作,用不善的目光,打量着陈明道。

  “你挺有本事啊!”

  她阴阳怪气的开口,把陈明道说得懵住,怎么个事儿?

  “行了,别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贾母踱着步子,绕着陈明道走了一圈,幽幽开口:

  “我想嫣嫣陪我回去,你给我想个办法,事成,我给你一千块钱,怎么样?”

  一千块?

  陈明道不可思议的看了她一眼,嗤笑:

  “老板,有钱也不能这样侮辱人吧?”

  他转身就走,贾母的声音再次传来:

  “五千!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