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郁得几乎要从头顶滴下来。

  夏天的夜晚,风里带着海水的湿气,湿度过高的空气,水汽似乎凝结成了轻薄的雾,以一种无法形容的韵律在眼前舒展起伏。

  雾气飘进眼睛里,像是侵入神经的毒素,麻痹了中枢神经的反馈。

  一秒,两秒,三秒。

  五秒,十秒,三十秒。

  在超越一分钟的时长里,真寻的脑子里除了雾气一无所有。

  那只是一个自我介绍而已。

  那分明只是一个自我介绍而已

  中原中也的声线十分特殊。

  她并不是第一天知道这点,男人的声线有着金属的质感,像是在奏鸣的琴弦上颤抖的水珠,哪怕正常说话也像是在调情。

  但是现在

  是因为夜幕带着紫调的深蓝过于妖艳,又或者是宴会场上小提琴的旋律过于缠绵?和她隔着半米的中原中也那个普通的自我介绍经过多方渲染,落在耳朵里的时候,像一只浸满了桃花色的艳曲。

  “香艳”这个词忽然被赋予了具体的形态。

  宽阔的夜色徒然收紧,她被忽然变得逼仄的夜晚簇拥在里面,好像有柔软的吐息擦过耳廓,无意义的幻想画面侵入神经,耳鬓厮磨,交颈颉颃,空气的尘埃里盈满了脂粉香。

  ……为什么。

  人类是皮、肉与骨头的集合。

  声音是非实质的、由振动产生的波动现象。

  他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已。

  是什么东西抽干了细胞里的水分,让夜晚燥热得无法呼吸?

  真寻向后撤了半步,然后又在中原中也充满探究意味的目光里站定到原来的位置。

  她沉默着握紧了手里细长窈窕的香槟杯。

  对于她闭口不言的态度,中原中也只是眨一下眼,并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但是,或许是她的错觉,哪怕连他看过来的眼神,也带着一种几乎要抚摸过她皮肤的热度。

  “这好像不是你应该喝的东西吧。”过了少顷,中原中也再一次开启了话题,他看着她手中的香槟,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思考,忽然间笑了出来,“这难道不是违法的吗?”

  “……真让人感到震惊。”

  真寻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

  按照本国的法律,二十岁以前的未成年人不得饮酒。

  但是这样纸醉金迷的场合里,踏入会场的人被默认拥有一些不太光明的特权。

  “在这个聚集着焦虑症、抑郁症、人格障碍、反社会等多种心理疾病的展览场里,您竟然是最遵守法律的那一个。”

  真寻轻轻呷了一口香槟,然后并不愉快地发现中原中也说得很对。

  她不应该喝这个。

  ……甜过头了。

  “嘿……”

  中原中也并没有因为她不客气的言辞而生气。

  他看着她,眼神依然热切得有如实体,或许是因为缺少了帽子作为遮掩,五官完全暴露在光里的男人身上带着瑰奇的亢奋感,那种自带热度的态度渗入她周围的空气,一点一点,剥夺了她呼吸的余地。

  不愉快。

  真寻在背脊的战栗中屏住呼吸。

  她踩在地面上。

  心脏悬浮在数千英尺的高空上。

  中原中也踩在她用理智筑高的围墙上,然后崩毁构成她世界的科学基本法。

  “我有点好奇。”

  在短暂的安静之后,中原中也再一次开启了话题,他握着红酒杯的那只手随意抬了抬,向着宴会的方向,漫不经心地虚指了一下。

  “那些人。”他说,“在你眼里都是会动的骨架吗?”他似乎颇有兴致,“刚才的少爷们,就没有哪个值得你动摇一下吗?”他补充一句,“你没有想过要构筑一些……关系吗?”

  “我也很好奇。”真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在我们短暂的相处里,是什么让您产生了我需要一个男朋友的错觉?”

  她的回答让中原中也的眼里腾起了奇妙的光。

  “这样啊。”他轻轻笑一下,“恋爱是激素带来的错觉……是这个意思吗?”

  “……”

  真寻没有回答。

  中原中也正在同她搭话这点认知让她忽然感到了荒谬。

  在作为保镖的时候,中原中也偶尔会同她搭话。

  但是像现在又有所不同。

  他身上爆棚的交流欲好像是一种明确的指向,指向一个模糊的、她从未期待过的结果。

  “我没有那种感觉。为了防止语言带来的歧义,我可以向您更具体一点声明,我并不产生那种激素,也无法感受到他人身上的激素,普通人嘴里的性感也好色气也好,我从未”

  真寻的话尾停在了一个微妙的位置。

  中原中也正在喝酒。

  紫红色的葡萄酒顺着透明的杯壁流进微张的双唇里,液体潋滟的微光在他脸上留下深浅浮动的波纹,有一小块月光刚好折射到他黑色的项圈上,喉结滚动的时候,那块光斑在项圈和肌肤的位置反复窜动,让心脏无意识地跟着他的频率收缩。

  他半阖着眼,像是在看杯里的红酒,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是月光的问题吗。

  应该是月光的问题

  “怎么?”

  注意到她的视线,中原中也放下酒杯,蒙着水汽的眼珠疑惑地转动一下,顺着她目光的位置反手按了一下喉咙上的黑项圈。

  “……”

  黑色的手套,黑色的项圈,还有在月色下发光的,他细腻的颈部皮肤。

  情报在大幅度延迟以后,才终于缓缓流入大脑。

  同以往毫无区别的西装五件套,但却没有任何使用的痕迹,明显是刚拆封的新品。

  橘色的,带着自然弧度的发丝簇拥着他英俊的脸,发尾似乎经过更为精心的修饰,带着艳丽的亮泽。

  被他按在胸前的帽子,单纯从款式而言并不稀奇,但他从来都是善于在小细节上做手脚的人,帽檐的侧边弯下一条细细的金属链,刚才,在他落地的时候,细碎的金光笼罩在他的侧脸,让他看起来就像是、像是

  “……没什么。”

  真寻收回目光,盯住手中的香槟。

  人是皮肉与骨的合集。

  这点没有任何问题。

  香槟杯上因为温差而凝结的水珠落下来,落到手背的皮肤上,强烈的凉意刺激着大脑,带来了让她战栗的触感。

  “我确定了,那个果然不是我的问题。我个人的激素水平和生理状态非常完好,我不能理解他们的所谓魅力,是因为那些人从来都没有过魅力那种高级的东西。”

  她伸手拨弄一下耳边的发丝,让挽在耳后的部分垂下来盖住耳朵,用及不可查的声音表示。

  “现在我理解了。”

  她知道性感是什么东西了。

  中原中也正在看她。

  他沉默着,眼神却写满了探究的意味。

  咕咚。

  那是心脏自高空坠落的声音。

  那是一种完全不科学的体感。

  即使中原中也什么都没有做。

  即使他只是站在那里,她却觉得自己被他的手指摩挲过了肌肤。

  这不科学。

  她换了另一只手握住香槟杯细长的颈项,沾着水汽、被香槟的温度同化的指尖按住耳根的位置,在神经密集的部位,突如其来的凉意立刻吹散了沉淀在大脑的燥热,雾气从眼前褪去,理智落在现实冷硬的地面上。

  这里太危险了。

  “大小姐”

  “您今天一直在试图向我搭话。”对危机的本能预感让真寻打断他即将出口的言辞,并不真心地露出一个充满攻击性的笑容,“您知道吗,这个行为模式在通常定义里,代表着您”

  剩下的话停在舌尖的位置,并没能顺利吐出来。

  这对于月见坂真寻而言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状态。

  如果要问原因。

  真寻虚起眼睛看着对面的男人,他穿着正式的西装五件套,站在那里的姿态宛如画中的绅士,但是他捏着酒杯、带着笑意看过来的时候,那双眼睛宛如深海未知的部分掀开它的真容,让人清晰地看到里面潜藏的危险。

  从这里离开。

  现在,立刻。

  她与生俱来对危险的警报尖锐地拉响。

  而中原中也并没有立刻催促她说下去。

  他只是看着她,噙着一点笑,蔚蓝色的眼睛里,仿佛有深色的浪花在月下翻腾。

  在足够漫长的沉默以后,中原中也加深了嘴边的弧度。

  轻轻地、他用刻意压低的嗓音开口:“为什么不说下去?”

  那声音在夏日的夜里沾上撩人的热度,宛如一个艳色的陷阱,在尖锐的獠牙上缀以让人眼花缭乱的甜美。

  在漫长的沉默里,真寻嘴角的笑容逐渐拉成直线。

  他们彼此都十分清楚那句话后面应该接着什么。

  那是充满了火药味的进攻,至少在初见的时候是这样。

  问出口的话就会被将死。

  就像是漆黑的猛禽注视着猎物,那句话无疑是一种讯号,会让狩猎毫不留情地拉开序幕。

  这种预感是如此地明晰。

  夜风从身边流窜过去,吹不散酷夏的暑气,只是带来了海的湿气,和忽然析出的汗水一起,让衣衫沉重地粘在皮肤上。

  真寻紧紧地抿住了嘴唇。

  “今天见到您很高兴。”在片刻的停顿以后,社交性的、宛如面具一样的笑容浮现在她的脸上,“祝您有一个愉快的夜晚,中原先生。”

  “呵……”中原中也从并没有被回避而懊恼,反而喉咙里挤出一声轻笑,“我送你。”他对她警惕的目光微笑,“你可以把这个当做是增值服务的一部分。”

  “多谢您的好意,但我是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健康人,而这里是聚集着大量成功人士的安全会场。”

  真寻用凛冽的姿态同样对他报以微笑:“恕我直言,世间一切劳动力都可以明码标价,如果对方不肯出价,那意味着免费条款下隐藏着我无法支付的陷阱,所以我拒绝您的增值服务。”

  “……”

  “祝您愉快。”

  在野兽准备进攻的时候,贸然切断对视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真寻向后退一步,又退一步。

  她退到会场透出的明亮灯光里,然后才缓慢地转身拉开了通向室内的门。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真寻。”

  像暗夜里细密的水珠滚过琴弦,那个声音,穿过风的轨迹,穿过庭院漫长的夜色,轻飘飘地,落在她的听觉神经上。

  室内的乐队奏响了高潮,小提琴忽然的切入让战栗刮过头皮,真寻偏过头,她看到身后的男人将空杯抵在唇边,站在灯光与月光交接的位置微笑。

  已经空荡荡的玻璃杯,只在杯底留下一丁点紫红色的酒痕。

  那点紫红色透过玻璃的折射,带上了让人目眩神迷的多彩炫光。

  他的笑容笼罩在数重交叠的光里。

  在他身后延绵的夜色如同一个妖异的童话。

  “再见また。”

  “……”

  真寻转回身。

  “再见。さよなら”

  作者有话要说:注:

  最后中也和真寻的道别那里。

  また是纯粹的“再见”。

  さよなら在正式场合里,除了“再见”还有“再也不见”的意思,具体去哪个需要意会。

  我不行了,我要被这个男人榨干了呜呜呜。

  让我缓缓,让我缓缓,这个男人太要命了,这样涩气在进攻边缘反复试探的重力使先生!!啊啊啊啊!!!!

  叫!都给我叫!!

  晚上九点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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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幻月迷花的横滨度假的我竟被中原先生他

  御兽师?